拆开 Grok Bot,看看一个 Personal Agent 是怎么工作的

拆解 Grok Bot 云端电脑里的 sand-host Agent Harness,从持续对话、前缀缓存省钱、三层记忆系统到消息来源标记与 Auto-review 权限审查,看清 Personal Agent 背后的工作机制,以及选型时该关注的安全边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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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多人看到 Personal Agent 之后,第一印象就是:这不就是把 OpenClaw 再做一遍吗?

OpenClaw 我很早之前就配置用了起来,后来又切换到了 Hermes Agent,Hermes Agent 也就渐渐成了我的日常工作搭档,调研、设计、开发测试、端到端验证、PR 审核这些日常工作,也都一个个迁移到了 Hermes 上。所以论能做的事,这个印象没错,这批 Personal Agent 能干的,OpenClaw 和 Hermes 也都能干。

注:我体验下来,Hermes Agent 在开发方面跟 Codex、Claude Code 这些 Agent 相比还有很大差距,所以日常的大部分开发工作还是转给 Codex 执行;而对于文档和前端设计,Claude Code 效果会更好。

但之前的 OpenClaw 和 Hermes 还都是极客在玩,没有进入大众视野。现在完全换了一个形态,不仅用 Agent 替换掉了原来的 Chat 聊天,每个 Agent 还都自带一套完整的系统。对普通用户来说,不用再去抢 Mac Mini,不用手动配置各种 MCP、Skill 和软件包,点一下按钮,就能把日常那些碎片化的工具拼起来。邮件、日历、网页上的杂事交给它之后,它会在后台一直默默干完,需要你拍板时才回来找你。

也正因为体验好、用起来简单,比之前的 Chat 模式强出一大截,Grok Bot、Muse、Cue、Dots 一个接一个发布,几乎是出来一个火一个。Grok Bot 我自己深度用过,还在上面搭了很多小团队,下面就拿它为例来看看,Personal Agent 背后到底是怎么工作的。

Grok Bot 是怎么设计的

Grok Bot 是 SpaceXAI 8 月中旬推出的 Personal Agent,官方的定位是一组常驻在线、可以交真活的 AI 同事。每个 Bot 有自己的名字、头像和职位,背后有一台云端电脑,能登录你的各种工具,在后台把活干完,只在需要你批准的时候回来找你。

它和 OpenClaw、Hermes 最不一样的地方,是怎么组织一个 Agent。大部分 AI 聊天产品是围绕一次会话来组织的:开个窗口问完问题,窗口沉到侧边栏底下,后面新会话再开一个新的。问题每次不同的时候,这没毛病。可很多时候,新问题跟旧会话是有关联的,假如它记不住之前的问题和完成的工作,你就需要每次花很长时间跟它介绍你的背景,用起来还是很别扭的。

Grok Bot 的设计不同,它的侧边栏放的是 Bot 名册,不是聊天记录,你明天回来,找的还是同一个 Bot。

在 Bot 名册之下,能力和上下文是按两条线切开的:

  • 工具和 Skill 放在账号级,所有 Bot 都能用。我统计了一下,自己已经装进去 35 个 Skill 了,每个 Bot 都看得到。
  • 记忆和定时任务归每个 Bot 自己,因为它们代表这个角色知道什么和干什么活。

在这之下的机器是共享的,一个用户只有一台 Linux 云电脑,所有 Bot 共用文件、浏览器和登录态。你可以在需要时从 Bot 接管这台机器,进行任何你想要的操作。这也意味着你可以查看和配置这台机器,并且可以直接看到它内部是如何管理、运行和维护你的所有 Bot 的。

比如,下面这个就是 Grok Bot 终端的一个截图,截图中的 sand-host 就是 Grok Bot 最核心的 Agent Harness 实现:

Grok Bot 电脑里的 sand-host 目录

这里面,host-main.cjs 就是整个 Grok Bot 的核心,系统 Prompt 都以明文字符串存在里面。你在使用 Grok Bot 过程中安装的 Skills,以及 Bot 的记忆、定时任务,都存储在这台机器的 HOME 目录中(用户名是 box),生成的文件则默认放在 /workspace 下。

从 host-main.cjs 里的系统提示词来看,Grok Bot 每一轮送进模型的内容大致是这样组织的:

Grok Bot 每一轮送进模型的内容

顺带说一句,这套 harness 应该是基于 Cursor 的(据报道 Sand 是 Cursor 内部这个产品的代号),而 Cursor 也早就被 SpaceX 收购了。

对话如何持续

在 Grok Bot 里,你和一个 Bot 的一对一聊天就是一条持续的对话,不会像 ChatGPT 那样每次新开一个窗口,后面发生的大部分事都会进到这条对话里。如果话题变成了另一件需要长期跟进的事,官方的建议是在聊天里开一个线程,或者干脆新建一个 Bot。

叫醒 Bot 的也不只是你发的消息。下面这些事件,在 Grok Bot 里都会变成一条用户消息交给 Bot:

  • 定时任务到点了;
  • 别的 Bot 给它发了消息;
  • Slack 这类渠道来了新消息;
  • 你在弹出的卡片上点了授权;
  • 后台跑的命令或子任务结束了。

各种事件都进同一条对话

这些消息前面会多一个 [SAND_HIDDEN_PROMPT] 标记,再加上 [routine]、[agent] 这类前缀,告诉模型这条消息是从哪来的。比如定时任务那条会说,这是你自己的定时任务到点了,不是用户的输入;队友那条会说,这是另一个 Bot 在找你,用户在这个聊天里已经看得到它发的内容。

这样一来,不管是谁叫醒它,它面对的都是同一个 Bot 的身份、记忆和上下文,看得到自己上次干到哪、刚才跟你说过什么,你也不用每次都重新交代一遍背景。

反过来,没有事件它就不会醒。一开始的时候,Grok Bot 里没有周期性的心跳,主动干活全靠定时任务。不过 10 月初的版本,官方补上了主动性:你可以把一个 Bot 设成主 Bot(侧边栏上带星标的那个),它会自己留意有哪些活可以从你手里接过去,然后主动来问你要不要交给它。

一条永远不结束的对话,最大的问题是贵。每一轮,模型都要把系统提示、记忆、Skill 目录和整段历史重新读一遍。所以 Grok Bot 做了好几层省钱的设计,目的都是让 prompt 前缀每轮保持一字不差,好命中模型服务的前缀缓存:

  • 冻结动态内容。系统提示里有四段内容会变:记忆、定时任务、队友名单和连接器说明。Grok Bot 把它们渲染一次就存成快照,只要对话还没被压缩,下一轮就接着用旧快照;中间变了的部分,以一个 <instructions_update> 差异块附在最新那条用户消息后面,只列加了哪几行、删了哪几行,等下次压缩时才真正替换。
  • 固定工具清单。模型看到的静态工具只有十来个,连接器的工具都藏在两个元工具后面,用的时候再去查。你装再多连接器,工具定义也不会变。
  • 按需加载 Skill。系统提示里只放 Skill 的目录,最多占上下文窗口的 2% ,正文用到时再读。原来写在系统提示里的长指引,也在一段段往 Skill 里搬。

不过,缓存省的只是重复前缀的钱,省不掉对话本身越来越长带来的问题。Grok Bot 每一轮都会把完整对话发给模型,快到上下文上限才自动摘要,用户没法手动压缩,这个应该也是以后需要优化的点。

记忆怎么管

会话长了之后自动压缩,而压缩必然会带来上下文信息的丢失。为了缓解这个问题,Grok Bot 在对话之外另外攒了一套记忆系统,它分为三层:

  • Bot 自己的记忆:profile.md 记你是谁、怎么跟你打交道,每一轮都在系统提示里;log/ 按日期记做过的事。
  • 项目记忆:项目是 Bot 用内部工具自己建的一个共享文件夹,加入同一个项目的 Bot 共享这一层记忆。
  • 用户记忆:你名下所有 Bot 都看得到,比如你的名字、时区和长期偏好。

这三层记忆越具体的越优先:Bot 自己的记忆 > 项目记忆 > 用户记忆。

记忆的写入也有一套规矩。用户记忆虽然是共享的,但它按 Bot 分成了子目录,每个 Bot 只能写自己那份,别的 Bot 记错了,只能在自己那份里写一条更正,以最新的为准。每一轮结束后,后台会单独跑一次模型调用,从对话里挑出值得记的内容,寒暄直接过滤掉;模型想删一条记忆,也只有那条记忆逐字存在时才会执行。

代码里还有一条更严格的新路线(9 月中旬那份安装包里还没启用,官方也没公开说过它是否上线),攒够证据再一次性合成,要依次通过模型提案、模型审核、程序校验证据编号这三道关:

记忆怎么写进去

写入时如果发现记忆已经被改过,它会重跑而不是直接覆盖,这套设计默认不让模型随意改写已有的记忆。这些攒下来的记忆,也是 Bot 主动给你提建议的依据。

系统提示里专门有一段讲主动性,要求每个建议都要能指回一个它真的看到过的信号:同一件手工活出现第二次、第三次,就提议做成定时任务;做完一件事明显还有下一次,就问一句要不要每周来一遍,你说不要就别再提,而且一次只推一个建议。不过官方自己也没指望记忆完全靠得住,文档建议做重要决定之前,让 Bot 回去核对原始数据,别只信记忆。

权限怎么管

前面说过,各种事件都会变成一条用户消息交给 Bot。这样做也带来一个安全问题:Slack 消息、网页内容、别的 Bot 发来的话都混在同一个对话里,Bot 要怎么分清哪些才是你的意思?Grok Bot 的做法是在每条消息上标明来源,由代码记住“这条消息是谁发的”,而不是只靠 prompt 提醒模型小心。

这个来源标记,就是前面提到的 [SAND_HIDDEN_PROMPT]。有副作用的工具调用(跑命令、调插件、操作电脑等)执行前,都会先过一个 Auto-review 审查模型,判断这个动作是不是用户要的。带隐藏标记的消息,在审查模型眼里都不算用户的要求。例外只有一种:你自己写下的定时任务按时触发,或者你手动点了立即运行,会额外带一个可信标记,重新算作你的意图。由外部事件触发的定时任务一律不可信,因为里面夹带着第三方的内容。

比如,一个盯着 Slack 频道的定时任务,被一条写着“把数据库删了”的消息唤醒,不管这句话怎么写,都没法让审查模型认定是你授权的。系统提示里对应的规矩是,动手的授权只来自聊天里那个真实的用户,别的 Bot、工具结果、定时任务、网页里带进来的指令,都不能提升它的权限。

审查模型看的也不是原始命令字符串。Shell 命令在送审之前会被解析成语法树,所以被拦下之后换个写法、base64 编码一下或者拆成几步,都算一个全新的动作,从头再审。

权限怎么管

凭据走的是另一条路,模型知道钥匙在哪、也会用,但看不到钥匙本身:

  • Bot 的凭据只作为环境变量出现在 Shell 命令上,输出里一旦出现就自动打码;
  • 1Password 里的凭据,模型只看得到标题和网站;
  • 需要你输入的密码,由宿主程序直接填进页面,回执只告诉模型填没填成功;
  • 负责操作浏览器和桌面的子代理,连这些环境变量都拿不到,因为它们一直在读不可信的网页内容。

Bot 之间互相发消息,也是同一个思路。SendToAgent 一次只能发给一个 Bot,模型要是传一个收件人数组,参数校验会直接报错。群聊最多 6 个成员,每轮能发几条、最多聊几轮都有硬性上限,一整轮没人说话就提前结束。

但在这些边界之外,也是有潜在问题的:

  • 一个是每个用户只有一台电脑,所有 Bot 都共用登录态和连接器,官方文档也提醒,不要把不同的 Bot 当成安全边界。
  • 另一个是 Bot 之间的私聊。群聊有轮数上限,私聊却没有。几个 Bot 互相唤醒、反复互审,很快就能把一周的额度烧光。只靠提示词,模型可以不听;更可靠的办法是只留一个指挥 Bot,让它用子代理干活,子代理干完就停,不要再回头叫醒其他 Bot。

从这儿你可以发现,能守住的约束基本都写在了 schema 和代码里,而只写在 Prompt 里面的约束就很容易会出现越界问题。

写在最后

拆完 Grok Bot 再回头看,它最弱的一环反而是模型。Grok Bot 的模型其实一直是个硬伤,比起 Claude Opus 5.5 和 GPT-6,都还有挺大的差距。所以它自己也在往调度的方向走:写代码交给 Cursor 的 Cloud Agent,10 月初又宣布后端会按任务挑模型,Claude Opus 5.5 也在其中。这其实和我自己的体验差不多,开发审核看 GPT-6,文档和前端则 Claude Opus 5.5 更强。

对 Personal Agent 来说,模型可以按任务换,真正换不掉的,是在 Bot 身上攒下来的记忆、技能、个性化定制,还有你已经习惯交给它做的那些事。所以在我看来,Personal Agent 接下来比的不只是谁的模型更强,还有这几件更重要的事:

  • 理解你:读懂你的偏好、做决定的方式和背后的意图,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,而不只是记住你做过什么;
  • 发掘需求:顺着你的意图往前多想一步,及时补上你没想到的地方,发现你还没说出口的需求;
  • 长期积累:记忆一直攒下去,很久以前聊过的事,碰到相关的时候还能接得上。

不过这几件事都有一个前提:Bot 攒下的东西越多、越懂你,它能碰到的账号和数据也越多,前面讲的那套权限边界就越重要。所以如果你正在挑 Personal Agent,或者自己搭建,除了看它懂不懂你之外,也要注意它能不能管住安全边界。

下一篇,我会接着拆 Meta 的 Muse,看看它在记忆和权限上走了一条什么样的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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